考职称一刀切问题多 这21年的“老规矩”该改改了
作者: 发布时间:2018-10-23 来源:本站 点击:

  “职称评价制度运行几十年了,暴露了许多问题,最明显就是不从实际出发,到了不得不改的时候了!”朱佳木用身边的人举例:在很多年前,学术期刊或杂志的编辑拿到的钱都相对更高,为何?就是因为“他们能改研究者的文章,水平自然比研究者的高。他们有妙笔生花之才,甚至编辑你的文章后助你得奖。而今,编辑也要忙着去发文章、考职称外语,花了大量精力,连自己最基本的业务都没时间钻研。在他原来的单位,编辑一般都要想方设法转为研究员系列。又比如,医生不去钻研业务,也去忙着发论文;教师不去提高教学能力,也去忙着发论文,搞得编辑不像编辑

  去年,川大教师周鼎酒后吐真言“自白书”,吐槽高校职称评定政策,引起众人共鸣。“我脱产读博士,评职称比在职读博士的人要晚几年,很不公平!”“我职称外语考不过,都快退休了,还是个副教授!”“为了评职称,又不会写科研论文,只好请人代写”……

  近日,有过评定职称烦恼的读者致电华西传媒呼叫中心028—96111,希望本报把他们的心声带到全国两会,更希望改革我国的职称评定制度。无独有偶,驻川全国政协委员施杰就面临类似的烦恼,这位声名鹊起的律师,尚没有国家一级律师的职称……

  4日,华西都市报邀请几位全国政协委员对此话题展开讨论,全国政协委员、民进中央副主席朱永新更是建议取消职称评定。

  10多年前,推动醉驾入刑的全国政协委员、律师施杰就成为了国家二级律师。一晃,10多年过去了,施杰办的大案越来越多,在业界的影响力日益增大,但施杰的职称却一直原地踏步。

  当专业审查通过后,施杰却没有再更进一步成为他为之向往的职称最高级——一级律师。而挡住他职称晋升的便是职称外语考试,“我没有时间去准备,英语什么的用不上,也早就丢完了。”尽管职称对他来讲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他不靠职称涨工资,收入也与职称不挂钩。因为有了亲身经历,让他更愿意关注这项涉及专业技术人员方面陈旧的制度,尽一个全国政协委员的义务,提出自己的意见。

  对于职称考试,施杰认为“早就应该改革”了。他说,由人社部门要求的,全国统一性、强制性设置的公共科目考试,应该被取消。1990年至今,全国职称考试除了专业科目外,公共科目为“必考”,公共科目中包括了外语和计算机。施杰还记得,10多年前他参加二级律师考试时,也去买教材、背书,参加考试。那个时候,他还有时间去做题、背题,“按照规则”通过考试。“还有些同事更猛啊,花大价钱去参加什么必过的培训班,就为了跨过那个门槛。”

  2013年,施杰通过专业审查,取得了获评一级律师的资格,但是两年过去了,他依然不是国家一级律师,不知道他底细的同行们就会惊诧:“你施杰都不是一级律师?”

  不打无把握之仗的施杰,没有去参加英语和计算机考试。一方面,他没有时间再去背单词,做真题,准备考试。另一方面,他知道自己工作中用不上英语,“捡起来也会很快丢掉。”

  没有参加考试的施杰,认为公共科目考试从最初为了督促大家学习技能,却变成了为评职称的“教条化”考试。比如他不是涉外律师,而是刑事辩护律师,工作中基本不用英语,参考国外资料也较少,有些司法理念、国外经典案例和经验,都由学者们进行了语言转换、分析,可以轻松取得。

  “公共科目考试逼迫人们把原来应该放在专业技能提高的时间转移到考试中,是一种不计成本的资源浪费。”施杰说,职称考试不应该“一刀切”,而应更符合“提高专业技术人员技能水平”的初衷。由各个行业协会来拟定针对行业特点、行业需求的选拔指标。现阶段的考试类别太笼统且跟不上时代,衡量专业标准有失偏颇。“现在一般办公都用windows7了,去年微软也停止了对windowsXP的补丁更新,计算机考试科目里却依然有XP位列其中。”

  “考试已经变相成为部分人员牟利的工具。”他说,其背后庞大的利益链条导致职称考试改革举步维艰,给改革上了一道枷锁。

  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社科院原副院长朱佳木今年69岁,不会英语,不会拼音也不会电脑,但没影响他当年评为高级职称,并当了研究机构的高层领导。4日晚,接受华西都市报记者采访时,他有着一肚子的话要说。他透露,几年前,好几所高校针对职称评价改革曾向他征求过意见,但他看到的行动并不尽如人意。

  “职称评价制度运行几十年了,暴露了许多问题,最明显就是不从实际出发,到了不得不改的时候了!”朱佳木用身边的人举例:在很多年前,学术期刊或杂志的编辑拿到的钱都相对更高,为何?就是因为“他们能改研究者的文章,水平自然比研究者的高。他们有妙笔生花之才,甚至编辑你的文章后助你得奖。而今,编辑也要忙着去发文章、考职称外语,花了大量精力,连自己最基本的业务都没时间钻研。在他原来的单位,编辑一般都要想方设法转为研究员系列。又比如,医生不去钻研业务,也去忙着发论文;教师不去提高教学能力,也去忙着发论文,搞得编辑不像编辑,医生不像医生,教师不像教师,这样下去,会影响大家的正常工作,要影响我们的事业。

  “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为了评职称,有人甚至把主业放在一边。”朱佳木说,据他所知,一些高校的教师忙着去发文章搞科研,甚至多少年来讲义从不更换。在他看来,这是对学生的不负责任,对祖国下一代的成长都带来负面影响。

  他还拿中医按摩举例。现在之所以搞中医按摩的人越来越少,就是被职称给害的,从而导致按摩成了盲人的专业。“中医按摩本来是医学,现在被逼成了保健业。”对此,他感到万分无奈。

  他还发现,这种“一刀切”的现象正在溢出。比如,在招博士时,就面临类似情况,要求博士的外语必须过关。“我们想招的人,研究水平高,但英语不过关;考进来的人,英语好,但研究水平一般。”他说,一刀切的规则必需要改革。

  怎么改?他建议国家从实际情况出发,尊重行业和领域之间的差异,实事求是地进行职称评定。

  我国的职称制度主要经历了计划体制阶段、停滞与恢复阶段、改革阶段、建设市场经济体制阶段等四个阶段。职称制度在落实党的知识分子政策,推动专业技术人才队伍建设等方面发挥了积极的作用。当前,处理好职称与职业资格的关系、评聘关系、考核评价和资格管理,对我国未来职称制度的发展,意义深远。

  “我建议取消职称评定。”4日晚,在驻地宾馆接受华西都市报记者专访时,一直以敢直言著称的全国政协委员、民进中央副主席朱永新抛出了他的观点。

  为何提出这样的观点?朱永新说,是因为没有必要。职称评价体系,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对年轻人发展不好。受职称评定制度影响,评职称需要满足发表论文、考职称外语和计算机等附加条件,导致太多的人为此耗费了太多的精力,而没有把精力放在主业上面。

  他举例,中小学教师不去钻研如何提高教学能力,而是费尽心思去发表所谓的科研文章,甚至去抄袭,导致学术不端事件发生。为了发表文章,要付出几百至几万元的版面费,增加教师的经济负担,增大教师的精神压力,这里面甚至滋生了写论文代发论文一个灰色产业。又比如,有人为了评职称,不是忙着去提高能力与水平,而是忙着跑关系。每年评高级职称时,他都会接到很多说情的电话。面对这样的请求,朱永新会感到很为难。

  相反,一些人尽管公认业务水平高,但由于不会运作跑关系或者发文章,可能到退休时职称还只是一个讲师。而这样的案例,就在他的身边上演,也在很多单位存在。不评职称建科学评价体系

  不评职称了,怎么来评价一个人的业务水平?怎样规范从业者?怎样促进大家提高业务能力?

  对此,朱永新建议:国家就每个行业每种职业制定从业资格和职业标准。“从业,你要有从业资格,解决准入门槛问题。至于你水平有多高,就通过你的作品,通过实践能力来说话。”

  取消职称的评定,改为用人单位聘任(评聘分离),让职称与待遇脱钩。至于与职称直接挂钩的待遇问题,由用人单位根据工作人员的业绩和表现来确定。

  为何不愿意改革,在他看来,这是相关权力机构不愿意放弃手中的权力,不愿意放弃因权力寻租的利益。比如,每年考职称外语和计算机,会涉及数额巨大的考试费用、教材费用和培训费用等;又比如,每年因发表论文的需求,又会产生灰色交易。

  “取消职称评定,不意味取消评价。”朱永新特别强调这一点。他说,取消职称评定当然也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大家也要充分认识到工作中的难度与困难。我们更应该做的是:怎么样真正地客观认定一个人的水平与资历,需要建立一个更加科学、完善的评价体系。相关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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